17 第十七辑 无念无相无住

围绕《六祖坛经》“无念为宗、无相为体、无住为本”展开,受《金刚经》深远影响。
无念非无念头,而是心不被外境染着;无相是不执着于心相、外相,离相见实相;无住即念念不住诸法,顺应念头本性不执着。
三者相通,核心是通过智慧观照与实践,达到解脱自在、明心见性。

17.1 第一节 无念

《金刚经》对于《六祖坛经》的影响很深远。其中,第一个重大影响就是——无念。六祖惠能大师把“无念”视为核心,讲了“无念为宗、无相为体、无住为本”。“三无”思想的核心,建立在“无念”之上,藉由“无念”,导引出“无相”和“无住”。

当时,惠能从五祖大师处得了衣钵和法之后,不被五祖座下的师兄们所认同,他们想要追回衣钵。其中有一位惠明和尚,一马当先追上了惠能。惠能见他来势汹汹,势在必得,于是便主动把他的衣钵放在一个石头上面,自己躲到丛林里去。惠明和尚见到衣钵之后,赶紧上前要把它取走。可是这么轻巧的东西,他居然怎么也搬不动。就是这么一个机缘,惠明突然间警觉到,衣钵不该自己所得。他知道惠能就在附近躲藏着,于是大喊道:“我不是为衣钵而来,是为法而来”。惠能听他这么一说,就现身了。之后,惠明和尚向惠能请法。六祖惠能得法之后,所开示指导的第一人就是惠明。他问惠明和尚:“不思善,不思恶,正与么时,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?”意思就是,不思善、不思恶,对于一切诸法不起妄想、分别、执着,当下你的本来面目是什么?同时,这也是无念、无相、无住——在“无念”之下,不起妄想;在“无相”之下,不起分别;在“无住”之下,不起执着。不思善、不思恶,就是在没有妄想、分别、执着的情况之下,自然流露出的清净心,就是所谓的本来面目。惠明被惠能这么一问,就如同我们参话头,当下一棒就被打醒,并因此悟道。他拜谢惠能之后便离去了,这时惠能才得以脱身,回到岭南。

“三无”思想——无念为宗,无相为体,无住为本。其中,最重要的就是“无念”。《金刚经》的经文精义——“离一切相,则名诸佛”。在《六祖坛经》里被称为“真如性”,同时也是本来面目。若要见到本来面目,需要通过修行的方法。在祖师禅的修行过程中,时时都不离般若智慧的观照,才能真正通达无念、无相、无住。在“无念”的状态之下,就会非常相应,就能见到诸法实相。这就是所谓的“即定即慧,定慧不二”,也是祖师禅修行的核心观念。

《六祖坛经》对于“无念”的解释,是“于诸境上,心不染,曰无念。”心不染着,所以心很清净。“于自念上,常离诸境,不于境上生心。”不被那个境带着跑,不于那个境而产生妄心。“若只百物不思,念尽除却,一念绝即死。”这里又特别强调,如果对于这些境,或者在真实的生活当中,没有任何念头产生的话,那就是一个死人。禅宗的修行观念,不是要断除杂念妄想,也不是要阻断念想、妄想的生起。惠能大师说,如果不起念头,那就跟死人无异。这个观念,就是我们修行上面的一个特色。

“无念”并不是对于这些境界都不接触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起。真正的“无念”,是在接触外境的时候,心不被外境所影响。禅宗的“无念”,不是没有念头,不要让念头生起。念头生起没有关系,只要不受到影响。《金刚经》里讲:“不住色生心,不住声香味触法生心,应无所住而生其心。”就是不要受到影响。人有念头,说明人是活的,这是生命的一种现象。可是重点在于不被这些色声香味触法,六根、六尘、六识,这一切的相所牵动,这就叫做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。

《六祖坛经》有一个说法是:“何名无念?若见一切法心不染着,是为无念。用即遍一切处,亦不着一切处,但净本心,使六识出六门于六尘中无染无杂,来去自由通用无滞,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脱,名无念行。”这段经文的重心,就是心不受影响,跟上面是一样的。一切法都是由我们的六根(六门)——眼耳鼻舌身意、六尘——色声香味触法、六识所相应而成,就是不受到这些的影响。这与《金刚经》所讲的“不住色声香味触法而生其心”,是一样的意思,其实都是在讲同样一件事。再强调一下,“无念”不是没有念头、意识、知觉,而是对于眼耳鼻舌身意所觉知到的一切情况、一切见闻觉知,清清楚楚、了了分明。可是不会生起患得患失、喜怒哀乐的情绪反应,这就是“无念”。

《六祖坛经》对于“无念”有更深、更细的解说,就是“于念而无念”。只要有念头生起,就是妄念。包括我们要修行、要成佛、要度众生、要行菩萨道、要行六度万行……起这些所谓的善念,也是一种妄念。起心即是妄,我们凡夫起的这些念头都叫做妄念、妄想。始终念念相续,种种的妄想杂念从未间断。刚才讲到无念、无相、无住,其中“无念”是指不被妄想所影响。这个“无”并不是没有的意思,而是不受到影响。

我们众生因为攀缘境相,而起心动念、分别执着,这就是“我”的一种运作模式。如果阻断了“六根”,不攀附在“六尘”上,就不会让前五识牵动到第六识、第七识的那个自我。不住色声香味触法,不住在六根器官的觉知上面,就不会去分别执着。对于所发生的一切,就没办法产生那个“自我”的作用。《金刚经》告诉我们“不住色声香味触法而生其心”,就是让六根(六门)不相应到六尘,就仅止于此。

不管是智慧的观照、直观、直心,还是参禅,都有一个共同的原则——仅止于第一念。对于见闻觉知,不再进一步地去推敲它、推理它。所谓“无念”,就是面对一切善恶境,心不受波动。善恶境仍然如是地呈现,去面对它,可是不受到它的影响。当我们的心有种种反应活动,但是不受到影响的时候,就是一种智慧的显露。我们有与佛无二无别的智慧心,要开发智慧。当能做到“无念”,这时就是智慧的显现。我们本自具足的智慧心,就会展现出来。

“无念”是《六祖坛经》最重要的一个核心,就是《金刚经》所讲的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。“无念”的“无”就是无所住,不住着、不执着。这个“无”,与《金刚经》里的“无所住”是相应的。“念”就是有念头,会起心动念。念头,就是《金刚经》中这一句的后半段,叫做“生其心”。“无所住”就是无念的“无”,“生其心”就是无念的“念”,所以“无念”就是我们的修行方法——应无所住而生其心。这是佛陀的一个指导。

当然,对于我们来讲,好像还是懵懵懂懂,很难把捉佛陀的表达方式。但祖师们很有智慧,把这种表达方式,再转成更平实、更接地气的措辞——无念。只要做到“无念”,就是无住生心。“无”,就是“无所住”;“念”就是“生其心”,就是不受到影响的心,这个“心”就是清净心、智慧心、菩提心。所以,只要掌握住这个要点,就变成禅宗的修行方法。禅宗的修行很简单,没有繁复的要求,就是要不断练习,让自己处在这种状态,那就是在真修行。这是难还是简单?你认为它难就难,你认为它简单就简单。你老老实实去做,去实践它,那就简单。你用脑子一直在想这个道理:无住生心怎么会是“无”呢?生其心怎么会是“念”呢?你想东想西,去推敲义理、去分析、去推演逻辑,就脱离了佛陀的真正本意——只是去做。做了之后,就自然会相应,会印证(所谓实证)或者证悟。

证悟,就是从小小的“无念”开始。不要以为证悟就要像六祖惠能大师一样,马上就能大彻大悟,马上就能通晓所有经教义理,就可以开席说法。当然,能发这样的大愿,那也是好的。可是刚开始的时候,我们就踏踏实实地,在六祖大师的指导下去实践它,就会一点一点地证悟。这些积累起来,就会明心见性。如果能如实地了知《金刚经》中“一切法无我”、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”,建立了这样的一种正知见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,去广度一切众生,去实践,就是生其心。所以,祖师禅很重要的,就是去行动、去实践。

“无所住”是一种般若道,能显露我们的智慧、真心本性(所谓的自性)。《六祖坛经》所说的自性、本性,《金刚经》所讲的实相、非相,用的是不同的名词,但其实是同样的道理。无所住,就是要显露我们的智慧。在开发智慧的道路上,这个方法叫做般若道。般若道的智慧,就是实相。生其心,是一种方便道,就是要我们去实践它。实践之后,再去印证般若道。经由生其心,来印证它的本质。方便道,称为世俗谛。般若道,称为真谛。世俗谛会让我们在实践的过程中,去印证有为法是缘起性空的,是因缘和合的,是不真实存在的。依靠我们的行动——“生其心”去实践它时,就会体证“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。”不真实永恒存在,就是生其心。

无所住,称为般若道。它所体现的是智慧,就是《金刚经》所讲的实相,属于般若智慧范畴的实相界,诸法实相的领域。生其心,属于方便道,属于现相界。现相界,就是我们见闻觉知的现相。现相的相,就是着相的相。生其心,印证了有为法的现相界。无所住而生其心,就是让我们去印证现相界和真实界其实是同时存在的。不是因为有了诸法的实相、空相,就否定了假有、短暂存在。无为法所讲到的究竟涅槃,并不是修行之后,把因缘和合的假相修没了,才成就无为法。而是体证了它们原本是同时存在的,存在之后才会见到无为法,有为法的存在才会见到无为法。

祖师大德说:“有佛处急走过,无佛处不停留”。意思是说,不执着究竟的佛。对于想要达成的、最宏大的终极目标——成佛,我们急走过,不要执着,不要把它一直搁在心里。对于有佛也好,没佛也好,都不执着。不住有,也不住空。《金刚经》中说:“若心取相,则为着我人众生寿者。”所以,祖师的种种教导与经教义理都是相应的。《金刚经》里有段经文:“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,不应住色生心,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,应无所住而生其心。”这里就前后呼应了。清净心,就是无住生心,就是菩提心。菩提心,是没有杂染、分别、妄想、执着的。在禅门来讲,就是无念、无相、无住。所以,《金刚经》就成为禅宗很重要的印心经典,在其中都能找到相关联性,来印证祖师种种的教法,都能从它所引述的教理中找到源头。禅宗的教导,都是源自于经书上面的经教义理,都是有所根源的。

“智慧观照,内外明彻,识自本心。若识本心,即本解脱,若得解脱,即是般若三昧,即是无念。”内外明彻,就是非常清澈。《六祖坛经》后面还有引述:“摩诃般若波罗蜜,最尊最上最第一,无住无往亦无来。”六祖大师开创了几个字眼——无住、无往、无来。“三世诸佛从中出。当用大智慧,打破五蕴烦恼尘劳。如此修行,定成佛道,变三毒为戒定慧……”“为世人有八万四千尘劳。若无尘劳,智慧常现,不离自性。悟此法者,即是无念。无忆无着,不起诳妄……”除了“无念”,还有“无忆”和“无着”,就不会起诳妄。

“用自真如性,以智慧观照,于一切法,不取不舍,即是见性成佛道。”那如何智慧观照?什么是智慧观照?智慧观照如何应用在修行上?就是没有分别、执着的心,没有所要断除、舍离的,没有所要获取、得到的,保持着一种“不取不舍”的状态。这种状态下的觉知、觉察,就叫做智慧观照。对于所觉察到的一切现象,不取不舍,不落在两边,这个“我”就起不了作用。只要有一个立足点,一站稳脚跟,它就要兴风作浪了。没有一个可以使它生存立足的地方,就是“应无所住”。没有那个“所”,可这些“相”仍然会有。这些相出现之后,不把它放在心里,不把它当一回事,忽略它,“我”就被忽略了——就是要这样处理“我”的问题。

六祖惠能在《六祖坛经》里提到“自性清净”,即本体是清净的。与《金刚经》所讲的清净心相同。《金刚经》所讲的清净心,让我们感觉有距离感,不是那么亲切。惠能大师把它跟我们的心拉近了距离,会觉得“自性清净”就是我们的这个心。他开创了“自性清净”的思想后,又深深地影响了禅宗的祖师大德。惠能的徒子徒孙们在其禅宗的弘扬过程中,更进一步开展出越来越接地气的教法,如后来的平常心是道、无位真人、无心道人……这些观念跟中国人的思想传统更加结合,让我们更容易把捉到、揣摩到,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。

17.2 第二节 无相

《金刚经》对于《六祖坛经》的影响,除了“无念”,还有“无相”。无相,在《金刚经》里讲的最多。《六祖坛经》中提到:“外离一切相,名为无相。能离于相则法体清净,此是以无相为体”。无相就是实相,并不是要离开万物,另找一个真实的相,而是它本身就是真实。那如何才能体验到呢?这里有一个方法——般若智慧的观照,用它就能见到诸法实相。

《金刚经》所讲:“是实相者,即是非相……若见诸相非相,即见如来”。就是说一切现相,没有一个永恒的定相。《六祖坛经》里说:“于相而离相”,不否定一切相,也不执着一切相,就是“无相”。在修行的概念里,不否定它,也不执着它。不否定它,就是承认它的存在。不否定起心动念,不用去断除它,可是不受到念头的影响。不执着它,才不会受到影响,这就是“无相”。这个“相”,包括心所想(心相),以及所看到的物质表相(色相)。不仅是我们的眼睛所见,我们的见闻觉知所感的这些外相,还包括我们的心理情况,比如愤怒、忧愁、嗔恨甚至快乐、喜悦等等。这些都是内在的、心理的一种相,叫做“心相”。无相,“无”不是没有,是不执着。只要一执着,就是有相。一旦有相,就会被这些相所束缚,所绑架,就不自由、不自在了。怎么才能自由自在?那就松手,放开它。不攀附在相上,就是“无相”,那当下就得自由,就得解脱。

《六祖坛经》、《金刚经》都在不断宣说解释着“无相”,总的观念就是:什么都有,承认、不否定它的存在;可是面对这些“有”的态度,就是不分别、不执着,就是离相、无相。承认它们有,包括起心动念、心相,还有外相,不要否定它,也不去分别执着。不思善、不思恶,就是解脱。可是这需要一个过程来慢慢实践,不是一懂之后,就立刻成佛。实践之后,才能真正处于无相、无念、无住的状态。现在,都只是一些知见、观念。当我们切实地去实践、去印证它,无念、无相、无住才能真正进到心里,并掌握住,才能真正达到解脱自在。

六祖接着讲:“以无相为体,实相无相,离一切相,即名诸佛,即为真如。”在《六祖坛经》里,“真如”就是无相,无相就是《金刚经》所讲的实相,这些经典都是贯穿的,道理都是相通的。为了不让我们着相,《金刚经》里佛陀每次开示引用名词的时候,都会说:“是什么,非什么,是名什么。”马上把自己所说的扫除掉,再告诉你真正的应该是什么。这就是在解说的过程中用言语的表达,相应了,就执着了;不相应、否定它,就落到空了。必须不断圆满这个说法,他才会翻来覆去地说。要理解经文,才知道《金刚经》所说的这个概念是什么。禅宗祖师们则不同,他们表达得非常清晰,所传达的讯息很容易让我们相应,让我们上手,也很容易让我们把捉到,并用于实践,变成修行的方法。

祖师大德将他们实修实证得到的智慧,转换成更直接、更接地气的说法。所以禅宗的特色,就是直指人心、见性成佛,不拐弯抹角,直接在心地上面下功夫,因为我们本自具足。六祖惠能开悟之前,曾有一偈: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其实这个偈子,就是《金刚经》的“实无所得”。《金刚经》的“离一切诸相,即名诸佛”,是对于实相很精辟的一个解说,诸佛就是实相。离一切相,就能见到实相,见到如来。这种直指人心的说法,被禅宗祖师们大量运用,叫做见性成佛。就是当你见性之后,就能离开这些诸相,即名诸佛。《六祖坛经》也强调:“成一切相即心,离一切相即佛。”这与“离一切诸相,即名诸佛”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17.3 第三节 无住

讲完无相,就是无住。无住,也是从“无念”接续下来的。这个“念”称为“于念而离念”,或者“于相而离相”。举个例子,我们要游泳,跳进水池里面,手开始划水,就能前进。人在水里,可是没有被水绑住。这就类似“于相而离相”、“于念而离念”。这样形容,比较容易让你去理解:就在那个当中,可是又离开那个当中,没有困在那个当中。就好像游泳一样,你在水里面,没有被水困住,反而利用水继续前进。修行要有进展,就要有一股向前推进的力量,就如同划水一样,会成为修行路上的助缘。所以,于念而离念、于相而离相,是让我们能够精进的一个助缘。如果没有这些助缘,我们反而没有着力点,难以修行。对于这些念、这些相,不需要断除,反而可以成就我们。

经文上讲:“无住者乃人之本性,即于诸法上念念不住。”接着下面是:“念念之中不思前念,若前念今念后念,念念相续不断,名为系缚于诸法上,若前念不住即无缚,此是以无住为本。”为什么会受束缚呢?就是因为住着在上面,执着在上面,就被束缚了。如果不住着在这一切法、一切相上,心就是自在解脱的。比如游泳,如果手不划动,那就停留在水中,就被困在水里,毫无进展。离相,并不是脱离,而是仍然在那个里面。我们仍然在红尘当中,不需要远离红尘。就在红尘当中,借由红尘这种种的因缘事相,来成为我们的助力,来成就我们的修行。就像水一样,利用水,我们就可以前进。

我们的念头,本来是不停留的,就像流水一样,念念相续。从上游源源不绝地来,然后滔滔不绝地流向下游,永不停止。来了又去,去了又来,这就是它的本性、本质。人活着,就会有念头的生起,就像流水一样。当面对念头连绵不断流动的状态时,是无法阻止的。断了这个念之后,还会有另外的念头生起。流水也是一样,剪不断理还乱,那不是解决问题最究竟的办法。祖师教导我们,就顺着它的本性、本然。当我们没有智慧观照的时候,就会想尽办法拦住它,去除它,跟它对抗。其实,它本来就是会走的,会生就会灭。这些念头就是因缘法,因缘法就是生生灭灭。这也叫缘起性空,生起就会消灭。

当我们不懂这个道理时,杂念、妄想、烦恼来了,就要去断除它,花了所有力气要断烦恼、杂念,最后烦恼还是会来,永远处理不完。这不是彻底的解决办法。那怎么解决呢?就顺应它的本然,来了,就让它来;走了,就让它走。禅宗里说:“无烦恼可断”。烦恼生起,就会自动消失。当妄想、杂念生起的时候,不被它带着跑,就是无念、无相。当不受影响时,这些妄想、杂念就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。禅宗面对问题的解决方式,是非常人性化的,非常合乎自然道理的。当我们知道这种道理,就不要去对抗它,就让它过去,不要执着在这个上面。